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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原创] 《只应碧落重相见》(更新中)

第一章    十步杀一人(一)


       “侍笔黄金台,传觞青玉案。”这是李白《南奔书怀》中的一句诗,诗中的黄金台是一代明君燕昭王为了招揽天下俊杰而令人在沂水之滨筑的一座高台。而今黄金台虽已崩溃多载,然而作为士子心中的圣地一直广为流传。我们的故事大约发生在公元前二百二十九年十二月,时距燕昭王去世已经有五十年。
       年关将近,虽然几经波折,六国合纵抗秦之计终于在渑池达成。消息传来,不光燕王喜欣喜若狂,贤达弹冠振衣,连里闾百姓也都出门相贺,整个蓟京笼罩在一片安宁祥和的氛围里。站在王宫的鹿台上俯瞰而去,大街小巷上车马粼粼、人头攒动,一片喧嚣,为满目疮痍的燕王城增添了一份少有的生机。
       夜幕降临,太子府内张灯结彩,宫娥穿梭如鱼,诸食客正襟危坐,等待着太子姬丹的到来。更声响过,乐声戛然而止,食客们侧身望去,姬丹在四名佩剑的宫廷侍卫的保护下进了大厅。入座之后,姬丹举起犀樽,示意宴席开始,顿时鼓乐又响起,一队舞女从厚重的帷幔后面鱼贯而出。这些舞女生得瑰姿艳逸,身披薄而透的冰纨,袒臂露脐,随着音乐在猩红的地毯上翩翩起舞,食客们的心也随着舞女的娇躯起伏不定,只是碍于颜面,都高谈着国事来转移注意力,偶尔向舞池中央投射一眼。
       酒过三巡,正当热闹,姬丹扫视了食客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的身上,此人正襟危坐,只是饮酒,心无旁骛,跟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这人穿着朴素的黑衣,面前矮案上摆着一把三尺长的铁剑,剑柄绞了一层乌金丝,剑身通体漆黑,剑刃反着微弱的蓝光。姬丹看他一个人喝酒,不觉叹了口气。这次渑池大会上,诸侯们吹嘘着手下食客剑术如何高超,最后还是这个年轻人技压群雄,替奄奄一息的大燕国争得莫大的面子。三个月前,随着前线战场的节节败退,秦军在大将王翦的率领下已经压进蓟京郊区,若非赵魏齐楚四国出兵相助,恐怕自己此刻已像那韩王安一样被俘虏去咸阳了吧。
       今日大宴宾客,姬丹本欲通宵达旦庆祝渑池胜利,但是无奈酒力不胜,半夜便被侍从搀扶到东宫休息了。姬丹一走,食客们顿时原形毕露,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舞池中的佳人们,恨不得立刻上去抱一个回家消受。
       年轻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喝酒,身边的酒坛已经空了三个。
       一声喧嚣从邻座传来,年轻人转头望去,正当此时,一杯水酒侧空泼来,年轻人一拂袖,半空中的酒水像是撞上了一堵气墙,滞空片刻哗哗落下。经此变数,满厅哑然无声,都在望着这边,准备看热闹。泼酒的中年食客脸上一阵通红,良久才端正了衣冠,把手按在了剑上,看来是不准备向这个年轻人道歉了。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拾起身边的酒坛,拍开封泥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正当入口,却听得那中年食客道:“薛博弈,旁人怕你,我闵思齐可不怕你,就算你在渑池一战中夺魁,也只是因为各国剑豪顾及主上与太公的面子,不忍用至高剑术杀你!你不要因为因为偶然得势就忘记自己是谁!需知强中更有强中手,若庆卿出山,你即刻便得身首异处!”闵思齐一言既出,诸食客皆喝了一声彩,看来平日里都受过这个年轻人的怨气。
       薛博弈放下青铜樽,盯着向他挑衅的闵思齐看了一眼,刀削一般清瘦的面孔忽然扬起一抹讥诮:“指剑奇宫四大高手,若单比剑术,高渐离胜我一筹,田平与我旗鼓相当,樊不悔略逊我一筹,君下名列四大之末,至多挡我十剑。庆卿乃是当世神人,眼界雄阔,视我曹若刍狗,怎会如君下一般心肠短节欲杀我而后快?”
       闵思齐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翻手拾剑,霍地站了起来,踢开矮案剑指薛博弈。众人皆以为薛博弈必会发怒迎战,不料薛博弈还是不紧不慢道:“君下求死,何必在于今日?君下从上宾跌至三流食客,沦为他人笑柄,跟阁下头脑简单喜欢替人做嫁衣裳不无关系。我劝君下回头检点一二!”
       “薛博弈!休得嚣张!我今日便来领教你的高招!”闵思齐益加愤恨,一招“撕心裂肺”直刺薛博弈的心口,其出剑迅捷,用剑老到,的确不容小窥。
       薛博弈不敢怠慢,按着矮案,离座往后倒掠三尺,脚尖一挑,踢到案底,案上铁剑铮得弹起,在半空中时被他一把抄在手里,一剑荡出,恰好点上了闵思齐的剑锋,只听得一声激响,两人身形倏忽分开。
       闵思齐一向自视极高,现在看到自己利用愤怒不顾颜面的一击落空,心中才不得不谨慎起来。渑池之盟中剑客比武虽不是重头戏,但是在以武立国的战国年代却是分外让人瞩目。薛博弈剑挑当世三大著名剑客,其中有一位就是在平原君赵胜门下做食客的毛遂,所以自然令人刮目相待,方才听到他与自己的同门师兄弟有过交手的经历本来深为不信,现在看来却有可能,早先就听到大师兄高渐离与人比剑勉强得胜的消息,自己与大师兄比来要差之千里,怪不得这个薛博弈说自己最多只能接他十剑。想到这里,闵思齐大为懊恼,今番贸然出手,传到太子耳里,恐怕自己不得不卷席子走人了。左右权衡,决定装醉,于是一个后仰,跌落在了席间,片刻居然枕着蒲团呼呼大睡起来。
       薛博弈见闵思齐跌倒装睡,心中自然明白个所以然,收剑坐下继续喝酒。若不是太子早有吩咐,他已经回驿馆休息了,跟这些混吃骗喝的无赖坐在一起真是够难为他的了。
       本来想看热闹的众食客见闵思齐跌倒睡着,讨了个没趣,片刻有将目光放在了舞池中那些身姿曼妙、衣衫汗湿的舞女身上了。
       又一坛杜康告罄,薛博弈抬头扫视了一眼众宾客,已经有不少人像闵思齐一样睡着了,大厅里可说一片狼藉,那些舞女跟着郑乐卖力地跳着艳舞,秋波暗送,场面香艳旖旎,半醉半醒的食客们也都敲着拍子,一脸猥琐。亡国之像!薛博弈冷哼一声,等到侍者搬来新酒,又一个人浅斟低酌起来。
       “公子,齐国那边有消息,事态紧急。”一个声音传入耳中。薛博弈放下酒盏,提起铁剑离席而去,走到门口时,却被两个执着斧钺的甲士拦住。
       一名甲士振声道:“奉太子令!今日大宴宾客,太子未回来之前,众人不得擅自离席!”
       薛博弈默不作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雕龙黄玉腰牌递了出去,那名甲士检查之后,将腰牌还给了薛博弈,竖正斧钺,挺直了腰杆,目送薛博弈离去。原来那块黄龙配是太子丹赏赐上宾的信物,有了这块黄龙配,上宾们就可以按自己的需要便宜行事。
       薛博弈出了大厅,来到了后花园,等到巡逻甲士走过,身形一跃,飞过了两丈高的宫墙,一个箭步跳上了对面民居的屋顶,一路施展轻功,在高低不一的屋脊上像猫一样疾奔。不消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高达三丈的城墙前,只见他脚尖轻点砖间缝隙,嗖得翻过了城墙。薛博弈落地之后查看了一下四周,向渔阳郡的兴隆镇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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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leosppif 于 2009-6-13 23:57 编辑

       第二章 十步杀一人(二)


       渔阳郡乃是燕长城以南最繁华的郡县,地野广阔,物阜民丰。自古燕赵多奇士,而渔阳郡更是奇人辈出。“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传说战国第一刺客荆轲,一身绝艺便师从本地的一位无名屠夫。闲话就此打住,薛博弈回忆起方才联络人的传音,一贯平静的他竟有些急躁,不由加快了步伐,朝兴隆镇的联络点奔去。
       前天的一场豪雨,让京畿的气氛森冷了许多,薛博弈在赤风山岔道口稍作考虑,便走上了人迹罕至的黏土路。路上水塘甚多,反射着昏暗的星光,两旁稠密的松柏林在阴风的抚弄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黏土路在渔阳郡居民心中是大凶之地,传说有人在这里看到过有小山那么高,双眼如火炬,走起路来惊天动地的妖牛。薛博弈自然不怕这个迷信故事,不过乌鹊凄厉的叫声还是让他心头一阵发毛。
       穿过污浊不堪的黏土路,昔日的渔阳郡重镇兴隆镇就在眼前,一圈低矮的土砖城墙内隐伏着参差不齐的建筑群。经过连年兵乱,本来富饶的兴隆镇现在一点也不兴隆,白天都阴气逼人,整日整夜刮着阴寒的西北风,镇中居民最多还有百余户,夜间鬼火飘飘,魅影如梭,连乞丐都不敢睡在街头,唯恐被那些整夜飘荡的野鬼抓去当了点心。
       薛博弈走在丈余宽的青石街上,路过了一个挂着燕文“当”的店铺,忽然听到一声极尖锐的破空声,不假思索伏低身子,剑尖点着青石砖斜窜了出去。等他站稳身形,发现已经被一圈身着锦衣的大汉包围。未待发话,人群就裂开了一道缝隙,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薛博弈持剑冷声:“君下是何人,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对方咯咯一笑,用一种娇滴甜糯的女声道:“你可是燕人薛博弈?”
       薛博弈心中一惊,旋即喝道:“正是区区,但不知姑娘半夜三更有何指教!”
       那女子吃吃笑道:“指教不敢,还请薛少侠收下这件礼物。”言罢令人抬了一口箱子,摆在了薛博弈的面前,围困薛博弈的锦衣大汉点好了火把,火光照亮檀木箱,也照亮了那位女子的脸。那女子一身紧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明眸善睐的大眼睛。
薛博弈盯着这双眼睛看了片刻,那女子也未回避,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从柳叶眉的弯曲程度可见保持着璀璨的微笑。薛博弈过了好久才想起脚下有一口箱子,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刚要低头开启箱子,却看见箱角渗出了殷红的液体,一股难闻血腥味和着檀木香冲进了鼻孔,令他几欲窒息。
       女子又笑道:“除夕将至,主上垂怜燕国贫穷,特地派我送上一只已经宰好的两脚羊,还请薛少侠笑纳。”
       薛博弈皱紧眉头,冷哼道:“无功不受禄,劳烦姑娘回报你家主人,薛某谢了!薛某要赶路,还请姑娘让开!”
       女子见他震怒,眼珠一转,掩袖笑道:“薛少侠真是好不识情趣,我家主上可是很少送人礼物的。闻薛少侠在渑池比武大会独占鳌头,我家主上有心结识,所以预先派我在此等候。薛少侠难道连揭开箱子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么?”
       薛博弈也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扬手一剑劈上了檀木香上的青铜锁,只见一道火光之后,青铜锁断裂成两半掉落在地上。薛博弈抬头看了一眼诸人,除了那个蒙面女子余人皆后退一步。薛博弈剑插箱盖缝,用力一挑,只听得咯吱一声,箱盖揭了开去,一团血雾中箱中腾起,薛博弈屏住呼吸,盯着箱中看了半天,无奈背光,看不清箱中装了什么。
       女子接过一名大汉递来的火把道:“接着。”说着抛了出去,拍了下手掌,像是准备看一场好戏。
       薛博弈抄在手里,刚要俯身看,只觉得一股阴风迎面扑来,心中暗叫不好,闪避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左掌护胸,右臂持剑一招“苏秦背剑”护住了后背命门。片刻就听到了一声闷响和数声脆响。闷响是他左掌拍中某物的结果,脆响是背后长剑挡住弩箭发出的激响。
       一掌得手,薛博弈来不及细思,脚尖点地侧掠出去,如虎扑羊般撞向了一名锦衣大汉,就在刚要碰撞的片刻,一张拍在了大汉的胸口,只听得嗡得一声,大汉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飞出去。薛博弈吃痛,低头看了眼左掌,只见上面布满了针眼,片刻整个手掌都麻木了,也亏他对敌经验丰富,立刻以内息封锁了左臂要穴,延缓了毒素发作。做这些的同时,自己并未闲着,在人群里左突右撞,手中黑剑宛若蛟龙,片刻就刺死了三名大汉。
       女子见薛博弈中计受创之后依旧锐不可当,立刻对着箱子道:“稷下宫的人害你生不如死,现在还不报仇!”
       箱中怪人闻言一声怒吼,抛出了一段被啃啮地体无完肤的女尸,整只箱子腾空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薛博弈扑来。
       薛博弈一剑剜中一名大汉的眼睛,将串在剑上的人倒踢出去,贴着地面又斜窜出去,一剑撩向了蒙面女子的小腹。女子拔出鞋帮里的匕首,一个空翻,头朝下避开了薛博弈的剑锋,顺手划向了薛博弈的咽喉。薛博弈一剑不成,抬起左掌拍向了地面,硬生生地将身形停下,右臂出剑刺向了女子的咽喉。这初看来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是匕首天生短小,蒙面女子是吃了大亏。
       薛博弈以命搏命避开了女子的锋芒,不料檀木箱再一次风卷残云般袭来。躲无可躲之际,薛博弈支起右臂,躺在地上一剑刺向了檀木箱的底部,就在命中前的一瞬,又将剑尖向下挪了半寸。箱中怪人算不到薛博弈如此精明,不得不弃箱飞出。饶是如此,被剑锋穿透的檀木箱还是击中了薛博弈,压得他咯了一口鲜血,从箱底破裂处流出的血水汩汩流出,瞬间湿透了薛博弈的衣襟。
       “你家主上是不是田文!”薛博弈大喝一声,震开鲜血淋漓的檀木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
那怪人出了木箱迅捷无比,双爪如钩,落地之后急攻向薛博弈的左肋。蒙面女子咯咯直笑,不置可否,收起匕首又看起戏来。
       薛博弈一边拆招一边道:“田文鸡鸣狗盗,唯有他才有你们这种恶鬼仆役!”
       蒙面女子拍掌笑道:“相国仁义宽厚,你太小看他了。不过我们主上比起相国,丝毫不逊色,将来取而代之,未为可知。你中了鬼谷血池奇毒,如果甘愿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逞能,只是加速毒性发作,再迟了扁鹊也救不了你。”
       薛博弈探得口风,佯攻一剑,在怪人闪过之际,脚尖轻垫,跃上了屋顶,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逃离,奇怪的是那怪人哇哇捶打着胸脯并未去追,片刻就扑在一名体温尚热的死尸身上,大口啃食着血肉。旁边大汉看得一阵反胃,唯有那蒙面女子仍然眉目含笑,对此丝毫不以为意。
       薛博弈避开身后的弩箭,沿着屋脊提起最后一口真气向镇外奔去,然而被压制的毒性终于发作,人跑出没百丈就脱力摔了下去,沿着屋脊滚落在屋檐下面的草堆里,浊气堵塞了胸口,人立刻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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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個開頭,沒看出所以然來
那個,和我們說的狗血情節有差距欸
好文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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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亲亲。。写太好了。。
你这个手法。。专家级的了。。
打击咱。。。咱去研究Vivi所说的台湾三流狗血言情去(对手指。。)

不知道为了什么
忧愁它围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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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赶走爱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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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赞一个~~~好长~改天来看~先收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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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笑笑的表情(对手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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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我自己看了一下,你擺脫浮屍的影響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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